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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樹》影評

2015-05-30 11:38來源:新浪博客網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6d8b21330102v0fp.html瀏覽數:83 

得生活之道,悟生命之本,達生神之處

——《生命之樹》影評

題記:“我奠定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里呢?那時晨星一起歌唱,上帝的眾子也都歡呼?!薄浴都s伯記》第三十八章四、七兩節

【引言】宇宙洪荒,天地玄黃。我們人類堅信這一切的給予都是由神的雙手捧出。于是我們崇拜神的模樣,崇敬神的理想。人類的生命之路有兩條:一條是順從天性,隨性而為;而另一條則是風度高雅,嚴于律己。在我們各自的生命之路上,人類不斷地向天發問,通過各種儀式化的活動,希望得窺上帝的真顏。但歷經滄海桑田,世事變遷,人類才真正意識到:這世上本無神形,唯有神性遍布人間。

電影《生命之樹》,就是通過描述一個人類家庭的生活點滴,使其得見生活之道,從中悟出生活之本,最終獲取神性達到生神之處的一個樹狀向上的偉大歷程。

一、敘事分析

電影《生命之樹》由泰倫斯.馬力克導演,主要講述了一個美國中產階級家庭的小男孩杰克的成長歷程:由天真到迷茫,再由迷茫到釋然,童年時期父母雙親的不同教育理念和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各種事件使得杰克不斷對神發問、對人質疑,最終發現“神”其實一直以神性的形式存在于人間,明白了生命的真諦。

該片的敘事結構非常獨特,并非是傳統好萊塢的線性敘事模式,而是新好萊塢之中的塊狀敘事模式。

《生命之樹》時長138分鐘,由于此片并非采用了普通商業電影的幕設計,因此只能以時間為標準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第1分鐘——第35分鐘,一對美國中產家庭的夫妻得知次子去世的消息后痛不欲生,中間插敘了一段未來的長子對弟弟去世和母親的懷念。

第二部分:第36分鐘——第120分鐘,影片用串珠般的散文敘事方式,以長子第一人稱的視角,將這個家庭的生活點滴鋪敘,主要展現了長子的成長過程。

第三部分:第120分鐘——最后,生活在現代社會的長子從經歷的一切中悟到了生活的真諦,找到了生存的根本,最終釋然。

此外,本片還有一種劃分方式,即通過影片中反復出現的黑暗中的火焰畫面來進行劃分,可分為三個章節:第一個章節即影片開始到第19分鐘,即現實生活中眾人的痛苦與對上帝的追問;第二個章節即第20分鐘到第132分鐘,即人們在歷史的縱向和空間的橫向上尋找神的真諦,最終發現神性其實就在身邊。

電影《生命之樹》主體采用了“倒敘+插敘”的塊狀敘事模式,收尾情節與畫面相互呼應,以紀實的敘事手法將宇宙、地球上的生命、人類三個大主題糅在了一起,展現了文藝史詩巨片的恢弘氣勢,以普世的角度探討了生命與信仰兩個相互交織的沉重題目,最終通過剪輯讓人不由自主地將這些都聯系在了一起。

二、人物塑造

《生命之樹》是一部宏大架構的影片,如果是出于對其主題的尊重,那么其中所有出現的哪怕一片樹葉都應該是影片的主要人物之一。然而,如果我們站在故事的角度考慮,這部影片中最值得分析、最應該分析的,當屬主人公,即長子杰克。

在影片中,杰克擁有兩個形象:第一個是由著名演員西恩潘扮演的中年形象,第二個是由小演員亨特.麥奎肯扮演的童年形象。按照杰克成長經歷的順序,我們首先從杰克的童年形象進行分析。

杰克的童年,是從他的小腳被緊緊地握在父親的手心中這一幕開始的。被母親抱在懷中、被父親拍打著后背的小杰克,虛弱地眨著眼睛。他只是宇宙眾生中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存在。通過影片的剪輯,我們可以看到小杰克慢慢長大的一點一滴:開始時,小杰克主要被母親帶大,他被所有人愛著、關注著,學習各種技能,親近大自然,學著順應天性去愛身邊的一切。在鏡子中,小杰克第一次認識了自己。隨著弟弟的誕生,小杰克學會了將自己與外界事物區分開。父母的愛被弟弟分去,小杰克也從開始對弟弟的好奇轉變為脾氣變壞、破壞欲強的階段,開始不斷地占領,強調東西是自己的。

隨著杰克一點點長大,父母對杰克的影響越來越平均:一方面,杰克受父親的生活方式影響,即克制自己的天性、用道德規范來約束自己,通過刻苦奮斗機巧地、艱苦地在世間生存,將所有東西都歸于自己,取得巨大成功;另一方面,他也同樣受母親的生活方式影響,即順從自己的天性,用世間萬物來取悅自己,平等地愛著周圍所有的一切,做個善良、感性、快樂的人。在雙方相互矛盾對立的教育方式下,杰克變得開始懷疑、糾結:他在草叢中與弟弟開心地玩到渾身是泥才在夕陽西下時歸家,他又在飯桌上戰戰兢兢、尷尬地叫父親“先生”……就在這樣的矛盾下,杰克不斷地經歷:他經歷了親戚的去世,被父親教育“世上幸福的人都是不值得被愛的人,想要生存就不能太善良?!?;他看到了母親為他嘲笑和害怕的殘疾人和囚犯倒水而感到困惑;他有了喜歡的對象,偷走了對方的內衣卻又讓其隨河水飄走……

在童年的最后階段,父親在杰克生活中的出席和影響越來越重,杰克放棄了母親的生命之路,選擇了父親的處世方式。他開始憑借青春期的叛逆破壞一切,甚至用氣槍打傷了弟弟的手指。杰克選擇的道路讓他意識到:我們無法隨心所欲,只能違心而行。但是,杰克此刻仍然還是個天真的孩子,他還會在傷了弟弟之后用盡一切辦法討好他、托起他的嘴角希望他開心起來。

杰克的中年,憂郁、哀愁、忙碌布滿了他的臉,現代社會生活中各方面壓力與對弟弟去世的難過,使他本來就接受兩種不同教育的人生觀出現了裂縫,于是他不斷追問、不斷探尋,希望找到能填補這絲裂縫的東西。在尋找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的生命之路,是夾雜在父母中間的一條新的道路。然而,生命的道路是什么并不重要,用心看、用心聽,相信理想的美好與承認現實的殘酷,都是人間存在的光一般的神性。

杰克的一生,一直都在尋找神、不斷地向神發問。直到最后,杰克越過了那扇門:沒有誰對誰錯,也沒有神的實體,只有徜徉在天地間的神性。

三、視聽語言

《生命之樹》的視聽語言極為豐富,我們將從鏡頭、剪輯、象征四個方面入手分析。

首先是鏡頭。整部電影采用的鏡頭大部分是與人視角平行的鏡頭,給人一種現實的自動帶入感,鏡頭使用較為客觀、紀實。然而,在聽到次子去世的消息和一些情節中,鏡頭的角度又變為了俯視,使觀眾又成為了上帝視角,在俯看著這些微小的生命,將人與神的不同視角展現在觀眾面前。此外,《生命之樹》中含有大量無聲音特寫長鏡頭,這些鏡頭的存在使得觀眾可以肆意發散情感與思考影片主題,給人以足夠的空白空間,正如同中國畫中的大量留白一般。

其次是剪輯。整部電影經常采取看似很不專業的直切,將兩個同樣景別的鏡頭不自然地跳接在一起。之所以這樣做,我個人認為其實是剪輯師出于體現真實、客觀世界的目的。在影片中,有兩個蒙太奇手法非常特殊,第一個是在第15多分鐘左右,長大了的杰克腦海中傳來弟弟的呼喚,他向前垮了一步,下一個鏡頭就接到了童年的弟弟向前垮了一步。之后,他的身影便出現在正為次子去世悲痛欲絕的父母身邊,無言地觀察著這一切。第二個是在35分鐘左右,經過前面的一些宇宙、生物等大場景的鋪墊,影片用隕石墜落地球引起海水波瀾、海水泛起波瀾的特寫、人類在海邊行走幾個鏡頭,成功地將宏觀視角轉移回人類家庭的微觀視角。

最后是象征。

首先,象征中最值得分析的是那些看似無用的物體畫面。在人類的世界中,杰克手中的藍色蠟燭、參加葬禮時父親點燃的紅色蠟燭,它們都是代表對亡者的祈禱與思念,亦是對靈魂的虔誠、對神的發問;現代社會中杰克工作的四周都是鐵網高墻的建筑,正是象征著社會壓力與規則規范對人天性的約束,在這里,杰克迷失了自己;反復出現的各種各樣的樹木,高大的、不高大的,都是象征著對影片主題的呼應:母親對杰克說:“等樹長高你早就長大了?!比欢?,人的成長怎可能如此之快?我們的生命旅程就像是一棵樹,不斷地尋找著枝葉延伸的方向、不斷糾結在盤根錯節上,直到有一天開花結果,長成參天大樹。

在宏觀的世界中,電影《生命之樹》為我們展現了一段特殊的影像:從宇宙爆炸,到火山爆發、地球地質結構的生成,再到細胞繁殖、微生物出現,再到海底生物的出現,再到侏羅紀時期的恐龍,最后隕石墜落地球引起波瀾,人類開始繁衍生息。這一切的一切,為我們繪制的是一幅神之創世史,于是也有影評說到,整部《生命之樹》其實就是影像化的《約伯記》:比如影片中反復出現的滾滾江水奔涌而出的畫面,就完全符合約伯記中的這一句:“海水沖出、如出胞胎。那時誰將它關閉呢?是我用云彩當海的衣服,用幽暗當包裹它的布,為它定界限,又安門和閂?!边@些畫面,體現了整部影片宏大的宇宙架構,在如此龐大的世界中,萬物的得失、經歷都已顯得不再重要,人們相信這一切都是神賜予、創造的,這是生命的絕美。然而,正如同電影中所說,人們也同樣相信上帝能將創造出來的東西絕情地奪回,這一點對于萬事萬物都是公平的。

其次,影片中包含了大量儀式性鏡頭。在次子去世后,傷心欲絕的母親來到樹下仰望;長大了的杰克在沙漠中不斷地尋找、行走;童年回憶中母親將白色窗簾蓋在孩子頭上溫柔地由上至下撫摸他的臉;母親將手輕輕地放在孩子頭上;長子出生前母親一身白衣帶領孩子穿越森林;杰克最后迎著陽光跨越過了一道門……種種的一切,都帶有極強的儀式感與宗教感,讓人充滿虔誠、尊敬地觀看著這些部分。人們希望通過這些神圣的行為不斷地接近神,然而神性其實就在人類之中。

四、所謂“得道升天”

談到《生命之樹》這部電影,首先我們要先明確一個概念,即猶太教中的一個重要名詞:卡巴拉生命之樹。

導演馬力克是基督教家庭的一員,眾所周知,基督教原是猶太教中的一個分支出來教派。摩西在創建猶太教之初,生命之樹概念是其中極其重要的一個概念。

生命之樹,是分辨善惡之樹的逆向樹,它的思想原理來自圣經“創世紀”、“啟示錄”,象征著宇宙全體,意味著廣大的宇宙、身為小宇宙的人類以及達到神之境界的精神遍歷。逆向提升人類靈性的生命之樹,代表著要進入生命樹重返永生,先要戰勝心魔的引誘,最終擁有勝過天神的力量才能成功。

生命之樹由三個支柱、十個原質、四個世界組成。其中,三個支柱分別是慈悲之柱、溫和之柱、嚴厲之柱;而十個原質,由下到上分別是王冠、智慧、理解、仁愛、嚴格、美麗、勝利、光輝、基礎、王國;四個世界分別指的是物質的世界、形成的世界、創造的世界、原形的世界。只有按從下到上的順序依次經過這些,人類才能最終達到神之境界。

在電影《生命之樹》中,導演極其清晰地表現了這一哲學理念。父親是嚴厲之柱,母親是慈悲之柱,次子是溫和之柱;同時父親所代表的的王冠、嚴格、勝利、光輝,母親和弟弟所代表的的智慧、理解、仁愛、美麗,本片正是描述了長子杰克通過接觸父母與弟弟不同的人生觀世界觀的洗禮,才得到了最終的神性,達到了最后的生神之處。另外,本片的敘事過程也是按照四個世界的由下到上的順序展現的,體現了主人公杰克的成長。

人類的初始,被給予的多過于被剝奪的,因此人們感謝上帝的恩賜,享受著上帝的愛撫,順從天性地活著。這時我們堅信神是實體的,于是我們景仰神、向神虔誠祈禱,希望生活得更加幸福。此時的我們,也是熱愛生活的,愛著世間的一花一樹,在瑣碎的生活中不斷地汲取著生活的真諦,即得道。

隨著人的長大,經歷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人們開始發現周邊發生的事情也許并不公平,自己被剝奪的東西慢慢多于被給予的東西,于是人們開始懷疑、憤怒,甚至直接拋棄了以往愛的一切。由此,人們開始不斷向上帝追問,渴求上帝的位置與真身,希望站在上帝的角度看到上帝所看。越來越多的人類不斷地在擱淺的沙灘上徘徊,瘋狂地希望找到神之所在。同時,這也是一個人們用前期所得到的生活之道悟出生命之本的必經階段。

慢慢的,人們發現,神的實體并不存在。以電影中的主人公杰克為例,他意識到這世上本就無神之形,唯有神性是無處不在的:神性在他的父親身上,神性在他的母親身上,神性在他的弟弟身上……世間萬物都被賦予了神性,我們所謂的信仰其實本是與自己的生命相交織的。此時的杰克,在眾人追尋神跡的淺灘上與父母、去世的弟弟以及童年的自己相遇,此刻的他已經是通過掙扎經過十原質達到神之境界的一個接近神的存在。他不需要再去尋找與追問神,他也不需要再抱怨神之不公與奪回,他已經是一個泛愛、泛人性的集合體,神性的光輝在他身上全部存在,他已然達到了生神之處。

【結語】電影《生命之樹》,是人類生命的安魂曲,是人類信仰的交響樂。生命,從得道,到悟本,再到升天;信仰,從神形,再到神性。這就是人類、乃至整個宇宙萬物所必然經過的偉大歷程,如同樹一般,必將有著枝繁葉茂的一天。

參考文獻:

1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

2王星然.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里呢?.博客文章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afab8c01016ri3.html

3【美】羅伯特@麥基著《故事—材質、結構、風格和銀幕劇作的原理》,周鐵東譯,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年版,第62-6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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